第(2/3)页 “喂!你们2个,快将西野君送去医馆!” 薄井的喊声、急急忙忙地朝他这边奔来的足音、划过天际的风鸣……这些声响在西野听来,都莫名地遥远。 仿佛被抽掉灵魂,眼中了无神采的他,将难以聚焦的目光投射至足尖前的地面。 就差那么一点…… 就只差那么一点点,以致功亏一篑!今夜的所有努力、所有牺牲悉数付诸东流! 不如……索性将关于幻附淀和法诛党的一切,全盘托出吧! 就说凤凰屋弥太郎是祸国殃民的国贼,我才那么不顾一切地追杀他。 不……不行!我现在根本拿不出能够证明幻附淀的存在,以及凤凰屋弥太郎跟法诛党有染的铁证。 没有证据在手……别说是酒井大人了,薄井大人多半也不会信我的…… 那2名被薄井喊来的侍从,业已行至西野的身旁,一左一右地扶住其肩。 正当西野即将被架走、送去医馆的这个时候……不知怎的,他突然感觉视野一片模糊。 ——终于是……撑不住了吗…… 不仅无力抢回凤凰屋弥太郎,就连强撑至今的身体也垮了……接二连三的噩耗袭来。 然而刻下的西野却连挤出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就像是屈服于眼前的残酷命运似的,他缓缓地闭上双目…… …… …… 西野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失去意识。 等再睁开眼睛时,就能看见医馆的天花板……或者是再也睁不开眼睛。 可谁知……异变突生。 他惊愕地发现:四周那本是一片乌黑的世界,突然涌入大量的线条与色彩。 线条或是拉直,或是弯曲成新的弧度。 色彩或是溶化,或是融合成新的颜色。 就这么不断重复着“破坏”与“新生”。 渐渐的,一副生动鲜明的画面,铺展在西野的眼前。 只见画面中有着一个面容秀美的少妇,以及一个年纪约莫在8岁上下的男孩,他们在干净如新的榻榻米上相对而坐,仪态端庄,表情肃穆。 虽然这俩人的面容有些陌生,但西野还是一眼认出那名少妇就是年轻时的母亲,至于那个男孩则是小时候的他。 (细治郎!你听好了!我们西野家虽从未出过什么达官显贵,却也从不出不遵武士道义的人渣!你要严记家训,绝不可做出任何有违武士道义的事情!) 母亲的话音方一入耳,西野就下意识地高喊一声“是”。 然而,当他张大嘴巴时,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性格古板又刚正的母亲,一直以“严母”形象示人。 母亲的咆哮与斥责,贯穿了西野的整个童年及少年时光。 在母亲的影响下,他从小就立志成为不辱家名的“武士中的武士”。 (是!母亲!我一定会成为能令您倍感骄傲的武士!) 倏然间,眼前的画面发生新的变化。 线条和色彩逐一分解,接着又一点点地重新构筑。 这一次映入西野眼帘的,是他开始以“定町回同心”的身份奉公时的画面。 (西野君,你干得好呀!) (西野!你又立一大功了!) (细治郎!这次真是多亏有你啊!) 在进入北番所的“三回”后,他便一心奉公,从不懈怠,也不敢懈怠。 既然以成为“武士中的武士”为目标,又怎能荒废光阴,懒散度日呢? 凭着这股信念,不论是什么工作,西野都干得格外拼命,对自己的能力、品行,有着极严格的要求。 同时,也正因为这股信念,他变成一个性格固执、很难相处的怪人。 不论是违反武士道的奸人,还是饱食终日的废物,他都本能地排斥。 尽管勿怠勿忘地持续磨砺自身,但他却并无升官发财,或是要名留青史的野望。 他只有一个目标:等到了那个世界后,能够骄傲地挺起胸膛,自豪地对列祖列宗说:我没有玷污家族的名声!没有辱没武士的身份! 到这里,眼前的画面再次缓缓地变化。 这一次,线条和色彩没有重新构筑,而是逐渐远去。 西野的身周重归什么也没有的虚无。 便在这一片静谧之中,遥远的彼方忽然传来无比清晰的人声。 (你千辛万苦地学成文武艺,就只是为了向幕府将军……向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卖命吗?) 是我孙子的声音…… 因为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,所以西野马上就想起来:这是他和我孙子从罗刹的大本营中逃出来后,他问我孙子为什么要叛国从贼时,对方“反击”回来的一连串质问。 …… (你的追求,就只有这种程度吗?) …… (在你眼里,唯有对幕府忠心耿耿,方能成为值得称道的武士吗?) …… (你心目中的武士,到底是什么样子的?) …… …… …… …… “……慢着。” 西野缓缓地睁开双眼,肩膀一抖,甩开搀扶着他的侍从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