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渡星河正要杀入丹房,神智却因听到虺的声音而清醒了一瞬。 “当真?” 她回头,居然又在虺那张蛇脸上看出了非常生动的神色变化。 它犹犹豫豫地说:“应、应该是吧?人都是那些人,但你也知道的,我是妖,又独自修行了许久,不知道那算不算人啊,你们人的定义是多少只手?我把他们带过来了,你瞧瞧呗。” 虺对岁日的流逝迟钝,它送出去的幼婴,如今也该是半大孩子了。 而今日渡星河遭受最大挑战的,不是这身被无数刀剑刺向的皮,而是大起大落的血压。 当见到那被糅成一团的血肉时,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 “还好没杀错,” 渡星河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,大笑:“都该死!” “还要杀吗?天快亮了……”虺问。 “不要紧,天不会亮的。” 渡星河感受心中变化,杀意与豪气同生,她瓶颈已破,那在结丹时没劈完的剑,该在金丹成时再来。 “够了!” 此时,一个男人从丹房里走出,怒视渡星河:“我们轮回院到底哪里得罪你了?还有你,不是你亲自把孩子送到我们院中的么?阁下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我这么多护院,断不可再由你放肆下去,你是哪个宗门的剑修?!” 他见来人被护院耗去大半灵力,又想到虺此妖物最怕阳光,才出来她与对质。 谁料这手执长剑,旁边还悬着把沾满血气重剑的女修说道: “剑修?你误会了,我是来清理同行的炼丹师。” 渡星河都懒得多说。 她今天不是来断对错的,她是来砍人的。 炼丹师要炼人,剑修手痒了要砍人,非常合理。 【还能杀吗?】 杀红了眼的凝麟回到她身边,兴奋地磨着蹄子。 那男人大怒:“你已是强弩之末,何苦在这说胡话拖延时间!” 他笃定这女修不过区区结丹,既没跨过金丹,灵力也该被耗得七七八八。 话音刚落,剑光便至。 “疯子!” 男人身上亮起防御法器的异光,法器的灵气却在抵挡剑刃的瞬间被吸去许多,当异光再亮时,已透着红意。 虺和麒麟同时袭向他,前者那粗如楼宇的身躯狂扫毁大片丹房,后者喷出烈焰,要烧他一个天昏地暗。 丹房里,两名金丹高手齐出,他们认定这一妖一兽的威胁更大,竟轻视了仿佛灵力被耗去大半,身上又中了暗器,该被剧毒噬心的渡星河。 亦有无数藤蔓如蛇一般,向着她缠绕了过去。 同样的藤蔓,将被袭击的男人托高,护在重重树盾之中。 “小胖,今天真的让你吃顿饱的。” 渡星河轻声说。 那数百护院弟子都只能造成轻伤的身躯,她拔出雪名,往身上划去。 满盈的紫意在身后亮起,蝎尾现形。 “快,速战速决!” “这蛇妖不好办……” “不要紧,拖到天亮,虺自会败退。” 金丹高手笃定道。 然而天空却聚起了浓浓乌云,隐有电光攒动。 虺抬头,后知后觉地哀嚎了一声:“难道是上天觉得我坏事做得太多,要降下天罚了吗?” 渡星河说不是: “是我要渡金丹的劫了。” …… 平云大陆里多少人修仙,渡劫不是稀奇事,提到便想起打雷。 可应苍帝说,每人能从劫里看到的物事是不一样的,突破后所感受到的力量也不同,没有一模一样的仙路,自以为有前辈指点就能走上康庄坦途,那是大错特错。 即使一开始走得格外顺当,后面也会发现,自己走错了。 走到别人的道上了。 想成仙,只能走自己的道。 真武战甲覆身,蛊毒护体,渡星河借轻剑跃前破开结界,再用重剑扫荡条条烦人藤蔓。 藤蔓被剑所削中之处,纷纷现出枯萎的焦黑色。 “她会吸灵力!?” “不好,”金丹高手变色:“是邪修,她一定是邪修!” 无所谓吧,是炼丹师,是剑修,蛊修,万般经历从渡星河心头流淌而过,又从乌云处看到身穿华服的自己,侧脸美艳动人,何等风华绝代。 其中一名金丹高手的剑携火意,朝她奔袭而来。 她偏要借这空隙切入,硬是让火焰吞没了自己,被火舌舐过之处,渡星河甚是闻到了自己的肉香,好在烧伤它光疼,不流血,不用费劲去想失血过多的问题。 当天雷落下的时候,渡星河已经三成熟了。 道道落雷将丹房砸得粉碎,有邪丹师质问护法在干什么吃的?惊叫间,就被握剑回刺的雪名断了气息。 硬扛落雷,五颗金丹既成。 有一个高手是虺杀的,有一个是她杀的,剩下的渡星河记不清了。 当她携剑光,踏血路,来到最后一个活口面前时,那邪丹师怕了:“你你你……你是那些药材的家人吗?” 渡星河眼神淡漠地看向他。 他全身剧痛,想含一颗最便宜的回血丹或者止痛丹都是奢望,嘴里满是腥甜,手指抽搐。 不要紧。 只要这疯子放他一命,他储物戒里有很多备着的丹,能治愈一身伤痛。 她走到邪丹师的身上,踩着他的胸口处蹲了下来。 原本就被震裂的肋骨又下陷一寸。 “饶我一命……” 他大张着嘴,咳出血来。 邪丹师仰着眼,几乎看不见东西,这疯子在他瞳仁里足足有三道身影: “别杀我,我有靠山……是……我们是给玄朝皇帝炼的丹!” 喉咙滚着血泡,都浇不灭他说出靠山时,背后的自信。 他相信仙朝皇帝的名号,能让疯子恢复理智。 不过是炼了一些凡人孩子。 她纵有再大的气,也该在这句话前平了。 杀了这么多人,还不够么? 邪丹师真心希望她能放过自己,她这么强,要是归作他们轮回院新的护法…… “哦。” 渡星河平静地应了声,示意剑灵帮她补上一剑。 当那剑将咽喉彻底划破时,邪丹师仍听得见这疯子笑着说:“皇帝很了不起吗?皇帝我又不是没杀过。” 天上乌云滚滚,渡劫的影像只有修士本人能看得见。 可在神魂即将消散间,他恍惚好像也在那乌压压的天里,瞧见了华衣女子顶着刀剑枪戟,勒死昏君的画面。 …… 渡星河才刚放完狂言,人便直直栽倒下去。 还是剑灵眼明身快,重剑先一步飞到她身下,将她接住。 “哈哈,反应很快啊,不愧是我的剑。” 渡星河挂在赤霄上。 这姿势刚刚好,能让她喉头的血顺势吐出来,不至于呛死自己。 “你刚才连剑都挥不动,要叫我来补刀了,还搁这说漂亮话呢!”剑灵心惊胆战,它险些儿就作为不绑定道具掉落到地上了:“行事能不能沉稳一点,做人能不能成熟一些!?” 渡星河闻言大吃一惊: “我还不够成熟吗?我都差点被烧成全熟了。” 剑灵懒得理她,直奔地宫所在的海。 当她渡完劫,天空的乌云也逐渐散去,这可差点把虺吓得魂风魄散,它不敢再耽误时辰,在一人一剑还在互相嫌弃的时候,已经飞出百里之外,要躲回它的夹湖深处去了。 “你还有心思说笑啊。” 剑灵叫了她好几声,都得不到回应。 好在人剑心意相通,抬着她的赤霄也能感应到心跳,它才松一口气。 它只是剑灵而非修士,即使剑身有灵,亦不能飞行多久,又怕在途中遇上其他灵兽,这一路可谓要了它的亲命。当它好不容易飞回到地宫所在的海子,却在那泛青的冰冷海面上泛起了难。 剑灵现在真的好想,好想拥有一面通信玉牒。 它想问问修士: 【金丹修士昏迷的时候会被淹死吗?等回复,挺急的。】 第(2/3)页